你眨眨眼看着一脸茫然的spamton，再看了看那张照片：“那就拿过来研究一下吧。”说着你从spamton手中接过了那张照片，可是才拿过照片，你就皱着眉头，捂着脑袋，按住了太阳穴，不知为何，一阵阵头晕，连带着还有头疼，眼前也变成了一阵阵的花白。
在spamton眼中，就是拿过了照片的你突然愣神，紧接着脸色苍白——当然，对于一个鬼魂来说，再苍白也苍白不到哪去了，但是你跌跌撞撞地从垃圾桶上头摔了下来，spamton一阵惊慌，他匆忙走上前去想要接住你，鬼魂一开始是轻飘飘的，但是一接触到spamton就开始化作实体，你沉重的重量压在了spamton的身上，他慌张地想要接住你，却被你一起压在了地上，只是他成功地充当了你身下的肉垫。
你的身体完全实体化了，也和照片上的模样一模一样，垂落下来的黑发扫在spamton的脸上，有些痒痒的。你也是实实在在地感到了些许的痛觉，在发现自己压在spamton的身上以后才匆匆忙忙地起身，撑着胳膊低着头望着spamton，此刻，你的身体又恢复到了半透明的样子，不知为何，spamton居然觉得有些遗憾，但是他咽了口口水，只是下意识地喊着你的名字。
“……Y/N……”
而你也兴高采烈地接话：“对，我刚刚擦想起来看我是叫做这个名字！原来我并不是没有名字的人——啊，抱歉，刚刚压下来是不是弄痛你了？我现在就站起来。”说着你快速地重新恢复成了漂浮在那儿的样子，
“我再触碰到这张照片以后居然想起了自己的名字哎！而且我刚刚才找回来的记忆中居然有你的存在，真的好神奇——啊，所以你真的很在乎我吗？”一开始因为找回了些许的记忆，你有些兴高采烈，可是在最后一句话说出口来的时候，你却又有点儿惴惴不安。你们从前……应该并不认识，所以你知道，在你突然闪现的回忆当中，他说的那些话可能只是用来宽慰你的话而已。即使是假的，你也不会有多么意外。
你只是，会有一点点的失落，只有一点点而已。
Spamton愣了愣，而后匆忙地挥挥手：“没有【疼痛感信号】——不需要【额外歉意】，是我需要对你【表达谢意】，以及……【货真价实】，【确凿证据】。”
你听得一愣一愣的，摸了摸下巴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：“好，但我还是要和你道歉，毕竟是因为我……你才会摔倒在地上的。你其实不用接住我的，毕竟鬼魂摔倒在地上可不会有任何感觉的啦。”你笑了笑，微微弯下腰来看着坐直了身子的spamton，没忍住伸出手来戳了戳他的脸，你的手也因为一下一下的触碰变得忽明忽灭的。
“……【肉体】没有【疼痛感知】，【心形物件】也会没有吗？”spamton只是有些闷闷地说。
你愣了愣，老实说，你也没听懂他说的这个心形物件是什么，难道说的是你的心吗？
所以你问道：“我的身体当然是不会疼的啦，不过那个劳什子心形物件是什么啊……我的心脏吗？”
Spamton只是轻微地点点头而后开始猛烈地摇头，他有些犹豫地说道：“你的……【感知系统】？”
“哦……你是说，我的灵魂吗？”你猜测着。如果这样说的话，应该是一些并非物质的存在，而只是些意识中存在的东西。
这一次spamton猛烈地点了点头，他赞同了你的说法。
你思考了一会儿，只是点点头又摇摇头：“身体当然是不会痛的啦，灵魂当然也不会，毕竟我已经很习惯了……”可是为什么，你会觉得习惯呢？这究竟是为什么呢？你难得地产生了疑问，可是自己却又想不出答案。
“……不要习惯【疼痛感知】，【心形物件】也许也会【破损退化】。”spamton站起身，一脸严肃地开始摇晃着你的肩膀，你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手势。
“知道啦知道啦——好啦，我也不可能一直忍受着疼痛却什么都不说的啦。要是一点儿都不会反抗，任人宰割，那还算是什么嘛。”你表示自己知道了，毕竟一直被他晃动着肩膀，饶是鬼魂也仍然觉得有点儿晕乎。
不过话说到这儿了，你也有点想起来了，赶忙问道：“不过……我的记忆里面，你是跟着我一起摔下去的，会很疼吧，对不起……”你有些愧疚地看着他。知道他当真在乎着你，你很高兴，可与此同时，也有一种愧疚。你并不想牵连到其他人的……啊不对，这可不是人，这只是一个暗之民。
Spamton只是摇了摇头：“我在之前就已经【抽离回忆】，并没有受到影响。”
你拍了拍胸口，总算是呼出了一口气：“还好还好，如果你也那么疼的话，我会心疼死的……”你小声地嘟哝着，spamton并没有听清，他忍不住开口想让你再重复一遍，可是你只是用双手交叉比了一个大大的麻叉，拒绝了他的提议。
“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啦，再重复一遍干什么啦……”这样说着，你的神色并不是十分自然，spamton微微抬起头来瞧着你，也同样皱起了眉头，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小事。
他只是拽了拽你的衣角开始卖惨：“……可是我想知道，Y/N，真的不能够【告知一二】吗？”说着，他微微抬起头看着你，露出了有点儿可怜巴巴的表情。你看着他，张了张嘴而后又闭上，老实说，因为spamton此时此刻的神色，你还是无端多了几分愧疚，可是紧接着你又是硬着心肠。
“不可以不可以！都说了是不重要的事情，而且我不愿意说，就代表那是我的隐私了，你不可以追问的，懂吗？”说着你伸手戳了戳spamton长长的鼻子，他捂住了自己的鼻子下意识后退了两步，你看着他这个样子，倒也是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好啦，反正……非常感谢你，帮我找回了一段记忆。”你轻声说道。
尽管那是你死亡之前的记忆，尽管那对于你来说只剩下悲伤和无措，但是你在那一段回忆中看见了spamton，你听见了他的话，你选择了相信他。至少，你知道了自己存在下去多少还有一些意义，还有一些必要性，至少还有一个小小的暗之民正在乎着你。
你的声音轻飘飘的：“也谢谢你……原来真的很在乎我。可是我不明白，为什么呢？明明我们今天才见面，算不上有多么熟悉。”
Spamton愣了愣，他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，犹豫了一会儿才给了你回答：“因为你是我的【救命恩人】，而且你是【善意十足】的，我……我希望你的【友好结局】。”
说着他咽了一口口水，说出这种话，他也有点紧张，胸口处仿佛正不断地砰砰跳动着，而他只是低下头来，一时间不敢抬头看着你，只是声音闷闷的：“我……觉得你值得，你的【心形物件】值得。”
你愣了愣，你重新坐在垃圾桶上，低着头瞧着spamton。其实你一开始问出为什么的时候，也没有指望他能够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，可是……可是，他的答案却让你的眼眶之中无端积攒起来了泪水，你也不知道为什么，在这一刻居然会有些想要哭泣，你觉得这是不应当的，这似乎是有些软弱的，你想要把你的泪水憋回去，但是你也不知道为什么。
最后，你只是脸颊上挂着两行泪水，有些愣愣地点了点头：“我明白了……谢谢，谢谢你。”
你没有动作，反倒是那白白的、略微有些毛茸茸的手伸了出来，轻轻地触碰着你，帮你擦干了流淌下来的泪水。你这才意识到，那并不是无人在意的也并不是无人能够看见的属于幽灵的泪水，只属于灵魂的软弱和哭泣，在这一刻，你是作为人，被小心翼翼地善待着的。
“……不要，总是开启【哭泣模式】。”spamton结结巴巴的，有点儿闷闷地说道。他并不是很想看见你哭，你应该喜气洋洋地总是笑着才对。
“我不会老是这样啦——倒是你，既然你这样说，那你也不要总是哭哦。我前几天可是看见了，你因为卖不出去偷偷地站在店里头哭着呢。”你煞有其事地开始指指点点，双腿也一晃一晃着。说实话，被困在商业街这边，偶尔你也能够捡到点暗之民遗落下来的黑暗币一类的，一来二去你身上还存着不少黑暗币，可是买东西对你来说也没什么用，所以尽管看着他们在那开着店铺，尽管看着这只纯白的addison正在哭泣，你也仍然没有行动。而现在，你略微有些后悔了。
反正买东西对你来说没什么用，买什么东西都是可以的……你嘟嘟嚷嚷着在心里头想着，当时随便拿些东西走再把黑暗币扔下来就行了，你也只想看着他的脸上露出笑脸。
“我……”spamton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脸庞。他躲在那里偷偷哭着的时候还以为没有谁会看见呢，没想到你还是看见了。也是，在这之前谁都不知道商业街还有一个鬼魂，有一只地缚灵被困在这个地方。
“别你啊你啊的。你还是要回去做生意的吧？我去你店铺里头拿点东西，再给你留下点黑暗币撑撑场子。”你大手一挥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，也没管spamton到底同意不同意，反正你说干就干，谁能拦得住你一个鬼魂呢？
Spamton也只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，算算时间，也差不多到下午店铺该开业的时间了，他必须得回去了，可是在临走之前，他还是转过身认真地对你说道：“我不知道跳楼的【疼痛指数】……但是，你拥有哭泣的【行动自主权】。”
你愣了愣，尽管你还在微笑着，可是泪水却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，你上扬着嘴角重重地点点头，声音也有些闷闷的：“嗯。”
你目送着他的背影，看着他拉开了店铺的门，摆出来那些有些陈旧的、并没有亮点的商品，而后努力地吆喝着，希望哪怕有一个暗之民停下来来买他的东西。
可是……并没有任何一个暗之民停下来。他们只是自顾自地从其他的店铺中拿了自己想要的东西，结账，而后便离开，没有在spamton的店铺面前停留哪怕一步，也没有朝这个白色addison的店铺中看上哪怕一眼。
Spamton失落地收回了手，而后又是打出了几个大大的弹窗，努力地试图吸引他人的目光，可是别的addison都是这样做的，因为所有addisons都在想办法招揽顾客。
你抿了抿嘴唇，正想着自己这个时候到底要不要过去，却发现有一个addison走了过去。是blue。他好像是递给了spamton一杯茶，spamton接过那杯茶连连点头道谢，而后缓慢地开始喝茶。
说实在话，你……本来还以为，blue也是去找茬的呢，于是你只能遗憾地收回了跃跃欲试的手，继续观察他店铺的情况。
他坐在店门口喝着那杯茶，一时半会儿大概是不想吆喝了，当然，他的店铺也在一个偏僻的地方，所以……没了吆喝声，更没有暗之民会走到他的店铺门口了。你犹豫了一会儿，还是揣着身上有的那些黑暗币起身，缓慢朝着他店铺那块走去。
Spamton显然也注意到了你的动作，他停下了喝茶的动作，朝着你微微招了招手，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，可是还没等着他的话说出口，在旁边店铺看了半天的pink又是走了过来，趾高气昂地看着spamton，高高在上地说道：“哟，在和你不知道哪来的鬼魂朋友打招呼？我说你，东西也卖不出去，真是丢我们addisons的脸，要我说啊，你还是和你那个鬼魂朋友凑一对好了，就天天捡垃圾，也够你活得了。”他的话还带着点儿幸灾乐祸的意思，你一听到这话，拳头都硬了，直直往pink身上招呼，只可惜pink碰不到你，你的手就那样穿过了pink的身躯，他什么都不知道，只有spamton看见了这一切，他捂着嘴巴，但到底是不小心笑了出来。
Pink有些不满，还有点儿困惑，他忍不住想要一脚踹上去：“你笑什么？难道是觉得我很好笑，还是我说的话很好笑？”
你急急忙忙地跑到spamton的前头，拿了一个花瓶挡在pink前头，在pink的视角里头，就是一个花瓶莫名其妙地悬空漂浮着，跟早上一模一样地，就像是在闹鬼。
他打了个哆嗦，声音也开始颤抖：“我告诉你啊，我早上就见识过这一套了，别再想着装神弄鬼吓唬我了……”但是话音还没落下，你找了找spamton摊位上头还有什么东西，恰好找到了一块沾满灰尘的抹布，于是你直截了当地往他脸上盖去，还没有闭嘴的pink一下子吃了一嘴灰，他支支吾吾着通红着脸把那抹布拿了下来，只不过因为他本来就是粉色的，此时虽然脸变得通红也不是十分明显。
Pink只是恼羞成怒地说道：“你到底是做了什么手脚？！这块脏抹布怎么会飞到我的脸上，快给我赔礼道歉？！”
Spamton围观了全程，他并没有阻止你的行动，毕竟他也早就想要报复这些眼高手低的addisons了，此时pink怒气冲冲地朝着他讨要说法，spamton这才无辜地而又有些可怜兮兮地说道：“我没有【行为实施证据】……其他【暗之民】可以【提供证明】，比如说blue。”说着他还仰起头来，仍然眯着眼睛，你隐约看到了几滴眼泪，不由得叹为观止。事实上，你可不觉得spamton有多么委屈和伤心……但此时此刻，他还是表现出来了。
于是你干脆也抱着花瓶在一旁开始看戏，你看到blue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，而后分开了想要上去揍spamton几拳头的pink和仍然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的pink，开始充当和事老：“我都看见了，pink，是你先动手的，spammy只是坐在那儿什么都没有做。”
“那怎么解释落在我脸上的这块抹布？”pink指着掉在地上的那块抹布，怒气冲从低说道。
你忍不住开始咬手指甲，顺便有些状况外地想到，原来他的昵称是spammy啊。
Blue卡壳了一会儿，看了看pink再看了看一脸无辜的spamton，也开始瞎扯了：“这个……应该只是忽然有一阵风吹过，吹起来了那块抹布，然后刚好盖在了你的脸上吧。”
Pink翻了个白眼：“怎么可能有那么刚好的事情，而且刚刚明明没有风，暗世界哪里来的风啊。”
“……可能是，【天气炎热】，yellow店铺里面有【电气吹风设备】。”spamton说道。他开始转移矛盾了，毕竟yellow的店铺距离他也不远。
你顺便堂而皇之地逛了逛他们此时没有任何暗之民看守的店铺，而后拿了一块西瓜，偷偷摸摸地躲在了spamton的身后，一边吃瓜一边看戏，spamton不着痕迹地挪了挪座位，尽量不让他们看见正漂浮在空中的西瓜。
Pink恨恨地瞪了spamton一眼，没好气地走回了自己的店铺，blue叹了口气，把抹布捡起来放在spamton的摊位上，也同样走回了自己的店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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